田埂 虫鸣 少年心
这几天,气温逐渐升高,夜里要开着窗户才能入睡。当凉爽的风吹过,我常常梦到小时候和伙伴们在田间、山中玩耍时的情景,时光仿佛又回到了那斑斓的夏日。
家门前那清澈的小溪中,有静静移动的云,有绿油油的树和五颜六色的野花,有悄悄游动着的小鱼。此时,我和伙伴喜子站在溪水中拿着抄网伺机捕捉它们。清凉的河水缓缓流过小腿,痒痒的,凉凉的,很是舒服。身边的小桶中装着我们的渔获。有了它,晚上就可以喝到妈妈做的美味鱼粥了。
抓鱼抓得饿了,我们去自家的菜地里找点吃的。放眼望去,地垄和垄沟笔直地铺在大地上,像是掏了瓤的黄瓜,一反一正地放着。竹子支起的架子上爬满藤蔓,结出一挂挂长长的豆角,像一串串炮仗;还有架上的黄瓜,周身带着毛毛刺,头上顶着个黄帽子;再看地上的矮枝上有的正开着花,有的已经挂满了或青或紫的茄子,长得已经垂在地面上;一旁的西红柿已经挂满枝头,红透了的,被风一吹,摇摇晃晃,如醉酒的汉子一般。我们偷偷摘了黄瓜和西红柿,用手擦擦就吃了起来。黄瓜清香,柿子甘甜。喜子还摘了一个油亮的紫色茄子,掰开,吃白色带籽的芯。我问好吃吗?他顺手递给我,说你尝尝?我说我可不敢吃生茄子,会拉肚的。喜子哈哈大笑。
过几天,喜子又约大家去爬山。一边爬一边玩。女孩子喜欢用一种花的花瓣来染指甲,红红的,很是好看,能保持几天不褪色。这是乡间女孩独有的美的方式;我们男孩去玩虫子,拿个小棍摆弄“洋辣子”(一种毛毛虫),一会儿让它往前爬,一会儿给它翻个身。不过要注意,要是被它蜇一下会火辣辣地痛;还有一种叫做“臭屁虫”的昆虫,一碰它就会放屁,发出一种难闻的,有点像圆珠笔芯的气味;经过树下,会忽然发现不知道从哪里垂下来一段丝线,上面有个小绿虫子,大家叫它“吊死鬼”,扯着线也可以玩一阵儿的。
当然,也有好吃的。山坡树上结出的像红色的小球聚在一起的果子是覆盆子,城里叫作树莓。吃起来酸酸甜甜的,很好吃。另一种树,高高大大的,不知道叫什么名字,它的叶子有点像回旋镖,两边厚中间薄,薄的地方是可以吃的,吃起来酸酸的,味道像酸角。
终于攀到山顶,大家已是气喘吁吁,大汗淋漓了。一阵轻风吹得我们舒爽清凉。举目望去,远处青黛色的山层峦叠嶂,在白色哈达一样环绕的云雾间若隐若现。向下望,成排的松树顺着层层谷壑,越过起伏的山峦,似一幅系在美少女腰间的百褶青裙,一直披落到山下遥远山坡上无边无际的农田。翠的绿与亮的黄组成的景色像一幅印象派的画作。浮动着的明媚阳光下,古老的村庄静卧在画中。远处是那熟悉的架在小溪上的桥,河水荡着金光。几头褐色的牛正在河边惬意地喝水,悠闲地吃草。喜子叫道,快看,我家飘起了炊烟,应该是妈妈在做午饭了。大家一起看去,果然好多人家已是炊烟袅袅了。
明代朱诚泳在《田园即事》诗中写道:豆角藤牵棚上翠,茄花影落砌前红。写的正是那回不去却永远怀念着的美好童年。真希望在未来的路上,历尽千帆,归来仍是少年。童年虽回不去,但那些田埂上的童趣,永远是我们心灵深处最柔软的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