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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来了 春天也来了

作者:肖 晓 放大 缩小

日子一晃,一年就到了最深处,春节也就来了,那些散在四面八方的人们,脚步匆匆,行色匆匆,心底热热乎乎,暖洋洋的。回老家,过年,是这个时候大家最迫切的愿望,就连远处吹来的风,空中飞扬的雪花都带着亲切的气息,一声声呼唤着该回家了。

  这轻轻颤抖的腊月,在枝头摇摇欲坠的叶子,闪烁着节日的前奏,一下就让人想起了十几年前,一家人围着火炉,母亲呢喃的语言,父亲爽朗的笑声,我和弟弟嬉笑的声音。日子到了一年的尽头,大人们忙着备年货,掐着指头计算时间,预备着哪一件事在哪一天完成,这里面既有对这一年的总结,又有对新一年的计划,尽管这些内容没有写在纸上,依然清晰地烙在他们的心底,那是在岁月里,在生活中浸泡出来的智慧和深沉。

  墙上的日历越翻越薄,那些划过的页面带走了一天天的光阴,我知道新的一天即将到来,而我并不介意,甚至充满了期待。回家过年,仍是中国人的一大传统。至于怎样过,都有哪些遵循,各人有各人的讲究,记忆和期盼。只是,无论如何,一条亲情的线串联着四面八方的习俗,把五湖四海的身影聚在某个地方,把爱和团聚融在一起,化为一声声温柔的呼唤,一句句亲切的问候,一餐餐丰盛的菜肴和家人团座,围炉话家常,灯火可亲的画面。

  “旧历的年底毕竟最像年底。”鲁迅先生《祝福》里的这句话,时至今日仍让人念念不忘。这么多年了,时代的巨轮滚滚向前,人们的生活越来越丰富,选择性越来越大,日子就像一条奔流向前的河流,流淌着美好和憧憬,沉淀着往事与记忆。于是,在每一年的岁末,在旧年即将逝去的日子,我的心就升腾起了儿时过年的场景。除夕夜的团圆饭、大年初一的饺子、正月里走亲访友、看望长者……那些爆竹声、锅碗瓢盆碰撞声、热油的滋啦声、猜拳声、欢笑声、小孩子奔跑的脚步和天籁声融合在一起,升腾在院落里,似乎要把年的气氛掀翻。

  雪是岁月深处的精灵,有时来得大张旗鼓,有时又悄悄潜入夜,无声无息。只在清晨开门的那一瞬间,惊艳整个眼眸,四周静悄悄的,白茫茫的,树木、房屋、小路、群山似乎静默了,连成了一片,天地间只有皑皑白雪。“坐雪了,明年一定是个丰收年。”爷爷喜悦而苍老的声音从里屋飘来……这是停留在我小时候年前年后关于落雪的画面。而这样的画面总会在特定的日子里出现,让我回老家的步伐加快了速度,充满了温度。

  老家的过年离不开各色朴素的饭菜、离不开熊熊燃烧的炉火,除夕夜里最为突出。一家人吃完团圆饭,围坐在火炉前吃水果、嗑瓜子、看春节晚会。此时炉火忽高忽低的光亮,跳跃着,映在每个人的脸上,都亮堂堂,红彤彤的,一片喜气洋洋。炉火透过门缝洒在屋外,与高挂的红灯笼相互呼应,与铺在地上暗红色的鞭炮屑呼应。炉火燃烧着,随着噼噼啪啪木材炸裂的声音,一缕缕清香缓缓升起,在屋子里跑来跑去,还有调皮的,直接从门缝游走出去,在山村夜色里弥散。

  我种下的春意在雪里,枯枝在这时发出脆响。晚会结束了,大绊子木材也烧到了末尾,母亲又搬来一些,放上去,火再次热烈起来。我知道,此时夜已经很深了,远处零星的礼花和鞭炮声,从这山传到那山,又从那山传回这山。玩耍的孩子,陆陆续续回家了,带着一身的热气和欢喜,在妈妈的照顾下,洗漱完毕,看着摆放在床边的新衣新鞋,心满意足地睡了。这样的场景,时隔多年,依然在我的心底摇曳,荡起一圈圈的涟漪,甜蜜安然。

  旧年胜新年,一年更比一年好。新的一年在一缕阳光和一阵阵鞭炮声中到来。希望,也跟着来了。此后的每一天,在明媚的春光里,在和煦的微风中,在细细的雨雾中,麦苗茁壮了、山坡绿了,桃花开了,万物的信仰都打开了,都在努力生长着……